出獄后,一家云南的公司曾主動邀請她去工作,錢仁鳳沒有答應(yīng)。有人建議她用獄中學(xué)到的縫紉技能找份工資高的工作,錢仁鳳也拒絕了。她還記得,過去每天干完活兒后,縫紉的桌上都會蒙上厚厚的一層灰,錢仁鳳不知自己肺里吸進了多少灰塵!艾F(xiàn)在健康最重要”。
錢仁鳳拼命想要離開帶給她傷痛回憶的地方。今年年初,廣州的一家國企為錢仁鳳提供了一份工作。有親戚朋友勸錢仁鳳不要來,說她在廣州會過得很難。但錢仁鳳痛快地接受了這份工作。
獄中的錢仁鳳眼看著獄警的手機隔幾年甚至隔幾個月就換一個,先是小靈通,后來是智能手機。而那時,作為服刑人員的她每次打電話前都要先由獄警撥號。出獄后,不僅是手機,電腦、甚至電視機,所有的智能設(shè)備對她來說都是障礙。
17歲離家打工前,錢仁鳳連小學(xué)五年級都沒有讀完。去公司報到時要填表?吹綄I(yè)一欄她愣了一下!笆裁磳I(yè)?我屁都不是!”
在同事看來,初到廣州的錢仁鳳“把自己逼得很緊”。另一位保潔員每天下午5點就準(zhǔn)時下班了,但錢仁鳳每天要忙到晚上九十點鐘才休息。
“他們越說難,我就越想來,想來挑戰(zhàn)一下!闭f這話時,已經(jīng)32歲的錢仁鳳身上,依稀還能看到被卷入冤案的漩渦前,那個十幾歲云南小姑娘的影子。
十幾歲時,錢仁鳳就迫切地渴望走出大山。“從小就不喜歡家鄉(xiāng),太貧窮了!我想走出大山,擺脫貧窮!痹谒磉,不乏十八九歲就嫁人生子的姐妹。嫁人,意味著要留在山里繼續(xù)原來的生活。有媒人上門提親,錢仁鳳“裝憨”!拔也幌胱鲆惠呑愚r(nóng)民!卞X仁鳳說,“哪怕在外面掙不到多少錢,我還是喜歡外面!
2002年,她大年初六就跑到巧家縣打工。可誰也沒想到,在她做保姆的“星蕊寶寶園”,一名兩歲的女童中毒身亡,錢仁鳳被認定為投毒者。當(dāng)年在幼兒園工作時,因為對園長的有些做法看不慣而在背后發(fā)的牢騷,也被當(dāng)成她與園長不和、因此故意投毒報復(fù)的證明。
從冤獄的陰影走出來后,錢仁鳳努力把自己的生活拽回以前的軌道。在廣州的公司里,一間飄著酸臭味兒的宿舍,她捏著鼻子清理了三四個小時。掛著蜘蛛網(wǎng),看起來像是十幾年沒有掃過的倉庫,她整整掃了一天。宿舍樓的窗臺從來就沒人擦過,這個新保潔員挨個兒擦得干干凈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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